凡煙小說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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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淮生掛斷電話後,於歸隱隱覺察到了什麽,捏著手機的她心跳控制不住的狂亂起來。

於歸來到客廳,試圖平覆心下的躁動。外公見她走過來,轉頭看向她。於歸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她知道外公在關心她,可是兒女之情又怎麽好意思跟外公訴說,於歸只好搖頭,告訴外公她沒事。

外公不能開口說話,可心裏都明白。於歸覺得有些事也許跟外公說說,興許就有了答案,雖然外公沒法給她建議,但這樣做至少會讓她覺得踏實。

“外公,我打算出國。”於歸覆上外公的手,感覺到手下的顫動,她知道外公正聽著。

“…可是,我放心不下您,”看著外公盯著她,目光閃爍,甚至激動地抖動嘴唇,於歸知道外公有話要說,卻無法表達出來,最終只溢出一段斷斷續續的咿呀聲。

於歸捏了捏外公的手,心下全是感動,“外公我明白,我懂你的意思。”外公肯定是勸她不要管他,安心的出國留學。可是,於歸怎麽能安心,現在她身邊只有外公一個親人,外公身邊也只有她一個。至於於陽,好不容易聯系上了,居然讓她不要再管她的事,她說她已經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於歸不知道她有何打算,只知道她又回到了美國,至於現在在做什麽,於陽只字未提。

於歸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只求於陽離於澤成遠遠的,再也不要卷入這場是非之中,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就好。

而眼下唯一讓她放不下的便是外公,她要是出國了,外公就是徹底的孤伶伶的一個人,吃飯,穿衣,洗澡,睡覺…這些都可以請人代勞,然而外公此刻需要的並不是這些,他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是和兒孫在一起的天倫之樂。

然而這些於歸都給不了他。

每每想到這裏,於歸都無比痛恨,痛恨於澤成為什麽不去死,更痛恨自己的沒用,然而有時候即便再痛再恨,生活依然還要繼續。經過一系列的變故,於歸越發體會到只有自己變強大了才能照顧到身邊的人,才有能力去保護他們。

眼下盡管萬般不舍,但於歸知道也很清楚自己會選擇怎麽走。雁淮生可以做她的後盾,甚至可以為她扛下人生路途上的所有困苦和磨難,然而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感激雁淮生,所以更渴望以後也能成為對方的助力,而不是一味的依賴對方,並毫無顧忌的索要溫暖和關愛。

雁淮生為她所做的一切,於歸無法用三言兩語來概括,這個男人的好,即使用一輩子都說不完,更何況他們的路還很長,哪怕以後老的走不動,牙齒掉光,頭發花白,她願意在夕陽下,依偎他的懷裏,從黃昏說到日暮,從驚蟄說到霜降…

所有的一切她都規劃好了,然而就是不知道現實會不會照單全收。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雁淮生是不是真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強大到可以沒有一絲顧慮地放開她,這些她都不知道,也難免會多想,雁淮生越表現的無堅不摧,於歸越是心疼他。

越是心疼,便越是愧疚。

是不是他也想挽留,他也有不安,可是為了她好,他卻甘願承受這所有的一切?

哄外公睡著後,於歸把門帶上,轉身來到客廳。

雁淮生就坐在沙發上,單手撐著額頭,昏黃的燈光籠罩在他周身,他就像一個發光體,照亮了她生命中所有的黑暗。

察覺她出來了,雁淮生擡頭看了過來,目光深邃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於歸呼吸一緊,挪步來到他跟前。

她不知道雁淮生什麽時候來的,是剛來,還是來了好一會兒?於歸只是楞楞地看著他,竟吐不出一個字來。

看著於歸一臉的呆滯樣兒,雁淮生不覺好笑,伸手一把將人拉進懷裏,“怎麽,電話裏說得那麽好聽,見了面倒什麽都不會說了?”他在打趣她,盡管滿眼帶笑,也難掩眉宇間的那抹疲累。

於歸心疼地不行,卻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遲疑了一瞬,才扭捏開口,“我會刮痧,這裏…”她擡手伸向對方的眉間,往下輕輕一點。

雁淮生挑眉看她,眼裏透著鼓勵。

於歸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可能會疼,但對緩解疲勞很有幫助。”靠食指和中指的關節力,於眼角中間的鼻梁處,掐住用力上提,力道適中,不停重覆,直到那處出現細小的血絲,即為‘出痧’。

於歸曾親眼目睹劉媽為母親做過,過程有點疼,但效果很好,尤其對治療頭痛,還有緩解疲勞非常有效。

沒待於歸提示,雁淮生倒自己先閉上了眼睛,於歸見此沒再猶豫,讓雁淮生仰靠在沙發上,她則半跪在一旁,尋了個好發力的姿勢,正準備動手時,雁淮生掀開眼簾,朝她看來。

“於歸,你可以用大點力。”仿佛一早就知道於歸不敢使勁,雁淮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可是於歸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樣子,總覺得有一絲不懷好意呢。

頭兩下,於歸的確不敢下重手,可是想要‘出痧’,必須得下狠心,於歸深吸了一口氣,沒再手下留情,重覆十下後,雁淮生的鼻梁已經紅了,也不知是他皮膚白皙,還是什麽原因,紅紅的一塊看著有些嚇人,於歸突然不敢做下去了。

“繼續。”雁淮生不輕不重的提醒。

於歸沒再猶豫,都已經做了一半兒,如果放棄前面吃的苦也都白費。

於歸看著在她的努力下終於顯出的血紅,突然有些不忍直視,心下恐慌,甚至怕雁淮生責怪她,她這才意識到要是這紅印明天消褪不了,對方頂著這個去公司,豈不是要被一群人註目,一想到這個於歸便覺得自己闖禍了。

“我…”於歸說不下去了。

雁淮生坐起身子,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你讓我在你鼻子上刮兩下不紅才怪,別說,感覺輕松多了。”雁淮生勾唇一笑,眉間的一抹‘朱砂痣’,像沁出的血珠,觸目驚心,又妖嬈魅惑。

於歸簡直看呆了。

雁淮生仿似有所察覺,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眸光瀲灩,“於歸。”

聲音低沈,透著隱隱的誘惑。

“吻我!”

一個驚雷突然投向於歸,於歸被炸得面紅耳赤。身子僵硬,忍不住將頭偏向一旁。

雁淮生卻不給她閃躲的機會,捏著她的下頜微微用力,於歸吃痛不得不看向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瞬間竄出的星火,狂熱地好似要將她點燃。

下一秒,雁淮生緩緩閉上眼睛,微微仰著頭,顛倒眾生的臉孔在燈光的映襯下,無聲妖嬈,於歸仿佛掉入了伊甸園的秘境,不受控制地想要探知那隱秘的誘惑。

於歸越靠越近,在距雁淮生唇一毫米的位置停了下來,灼熱的呼吸盤桓在雁淮生鼻息周圍,生澀又純情。

他的傻女孩到底知不知道這樣的欲迎還拒,根本是在折磨一個男人的定力。

雁淮生猛地睜開眼,在於歸嚇得彈開之前,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勺,一再壓抑的火熱似泉湧一般噴發而出,他快速攻占她唇間的每個角落,極力強勢,也極盡纏綿。

許久,雁淮生才放開她,於歸暈暈乎乎地擡頭,卻再次被震驚。

視線裏全是對方妖嬈的眉眼,而那抹血紅的‘朱砂痣’,更像是刻在了於歸的心頭,從此眉間心上,念念不忘。

“雁淮生,”於歸輕聲喚他。

“我馬上就要出國了,你…有沒有什麽要特別對我說的?”有些問題既然等不到答案,於歸只好自己問出來。

於歸眼巴巴地看著對方,期盼雁淮生能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雁淮生卻猛地牽起她的手,筆直朝外面走去。

“去哪?外公他…”她不能出去,外公不能離人。

雁淮生沒有回頭,“會有傭人照看。”

一路上兩人沈默無話,於歸總覺得此刻的雁淮生有些不一樣,看著他緊抿的嘴角,於歸心下隱隱忐忑。

車突然停了下來,荒無人煙的大馬路邊兒,夜色黑沈。

“於歸,”雁淮生轉頭看她,眸光深邃。

“聽過一首歌沒?”

什麽歌?於歸疑惑地看向他。

雁淮生則溫柔地看著她,薄唇微啟,“Wherever you are,you know that I adore you.No matter how far, well I can go before you. If ever you need someone, Well, not that you need helping…”

雁淮生開口第一句,於歸便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然而當他唱到第三句時,於歸死咬嘴唇,才沒讓眼裏的溫熱流出。

無論你身在何方

你要知道,我喜歡你

無論路途多遙遠

我會先你一步走到前面

如果你需要人陪伴

不只是陪伴…

這個驕傲的男人,居然用這麽煽情的方式告訴她他的答案,於歸只覺萬籟俱寂的夜空下,回蕩地全是對方低沈性感的嗓音和每一個音符所承載的深情。

“I don’t want to change you,I don’t want to change you, I don’t want to change your mind…But if love is not for fun, then it’s doomed…”

他‘說’他不想改變她,不想改變她的想法…如果愛不是為了樂趣,那就是命中註定…

於歸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撲進對方的懷裏。

“嗯,我知道了,知道了…”於歸紅著眼眶,聲音早已哽咽。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她所在意的不是雁淮生對她出國這件事的態度,而是在意對方的反應是否能減輕內心的負疚,她就像一個被寵壞的自私小孩,一面吼著要糖果,一面又不想承受父母的責怪。

雁淮生正是看透了這點,不惜放低姿態,以這種婉轉又直白的式告訴她,他不需要她的愧疚和自責,更不需要她的抱歉。

因為,是愛情啊。

看著於歸動容的樣子,雁淮生微微瞇起了眼,“關於我的過去,等你回來我再親口告訴你。”

於歸驀地一楞,原來他都知道,明知她心癢如同貓抓,卻不告訴她,偏偏在她出國前留下這麽一句。

雁淮生,你這是存心不讓我安心離開嗎?或者說哪怕我遠在國外你也要我對你心心念念,這才是你最終目的?

突然領悟到這層意思,於歸直覺心口一緊。

雁淮生的心思可以百轉千回,然而對她的心意卻直白明了,不讓她有一分多想,雁淮生,這是不是足以說明你也曾有過小小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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